返回《路》(7)   路:灾难大片《末日危途》小说原著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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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找到了几个旧瓶子,在地上生了火。他又寻了些工具,将小推车腾空,坐下来修起那坏掉的前轮。松开螺丝帽,用小手钻钻开底座,再将锯下的一段管子重新套上去。接着,他把所有的零件都重新接好,扶起推车,绕着地面推了一圈。走得还挺顺溜。男孩儿坐在一旁,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
早上,他们继续上路。荒芜的乡间。一大张公猪皮钉挂在粮仓大门上。粗鄙。尾巴残损。仓内,三具尸体悬挂在房梁横木上,干瘪、污浊,映着灰莹的薄光。可能有点儿有用的东西,男孩儿说。可能有玉米什么的。我们走,男人发话道。

他尤其担心二人脚上穿的鞋子。鞋子,以及食物。永远是食物。在一间破旧的烟熏作坊里,他们找到了一条熏火腿,火腿高高瑟缩在上面的墙角,看上去就像从坟里挖出来的一样,干瘪得离谱。他拿小刀割成了几节。里面是深红的、咸咸的肉。油多,肉好。父子俩当天夜里就生火烤了厚厚的几块,又拿它们与一罐豆子一起慢慢炖了。过了些时候,他于黑夜中醒来,好像听到那深幽的山谷中传来了敲击牛皮鼓的声音。又过了一阵,风声取而代之,寂静再次降临。

很多次,在梦中,他见到他苍白的新娘朝自己走来,她于一片青翠中显身,蒙着绿叶状的纱。她的乳头用白黏土漂白过,根根肋骨也涂了白颜料。她着一袭轻纱,头发乌黑,以象牙梳和贝壳梳挽起。浅笑、低盼的眼波。早上,又下雪了。灰色的小冰珠顺着头顶的电线滑落。

这一切他全不相信。他说,危难之中该有的梦便是梦见危难,而其他所有影像均是虚弱和死亡召唤来的。男人睡眠很短且质量不高。他梦见二人行走于繁花间,身前有小鸟飞过,他和孩子还有天空都是刺目的蓝。但他正学着从这般魅惑的梦境中清醒。黑夜里,躺着,某个幽诡的果园中结出的桃子在嘴里散出怪异的味道。他想,要是自己命长,终会看到这世界的溃亡。就像新的盲人栖息的濒死的世界,它所有的一切都从记忆中慢慢褪去。

路途中的白日梦境,怎么也醒不过来。他蹒跚着前行。记得她的点点滴滴,除了她的气味。剧院里与她同坐,她倾身向前听着音乐。金色的涡云饰纹、墙上的烛座、舞台两侧高垂下圆柱般的雅致帷幕。她牵着他的手,放在自己腿上,他隔着那薄薄的夏裙,能感触到她的长丝袜。冻结这心绪。现在,回到这黑暗、冰冷的世界,受这诅咒吧。

他找了两把旧扫帚,做了两个清障器,绑在小推车上,以扫开挡在车轮前的枯树枝。孩子被他抱进车筐里,自己则站在车后横杠上,像拉雪橇犬的主人似的,往山下驶去了。他们在拐弯处,用身体掌舵车子,像驾驶大雪橇车一样。这么长时间以来,男人第一次看见孩子笑了。

山脊处有一道弯,还插进来一条小路。这是条通往林子里的老路。他们走到一旁,坐在长椅上,远眺前方的峡谷,那里的路在暗密的雾中忽隐忽现。底下有一个湖,灰暗、冰冷、沉重地盛在乡间这个满目疮痍的大碗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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