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庆余年   庆余年_全文阅读_6 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页 | 下一页繁體阅读加入书签

是一类人。他杀的人并不比食指少。
  杀的人多了,难道杀气还会强么?
  食指两剑!一剑断剑,一剑裂袖!
  断的是竹叶青的银剑,裂的是竹叶青的右袖!
  锦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三蛇一直是君山会的顶级人物。而竹叶青是三蛇中剑法最出众,心肠最硬,出手最狠的人。
  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!
  大红袍为什么没有出现?
  是因为君山会还没有资格?
  还是别的原因?
  (十一)
  竹叶青:擅剑好女人。毙!食指两剑
  水蚺:水性极佳。毙!小指一剑
  锦眉,毙!中指一剑
  中箭虎:一身横练金钟罩,刀枪不如。中指一剑!
  雄阔海:金刀雄家,石破天惊。中指一剑!
  xxx:中指一剑!
  xxx:中指一剑!
  xxx:还是中指一剑!
  “我一个,食指一个,中指。。。。二十二个!”
  小指扳了扳手指,看中指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怪物一样,有点不可思议。
  中指没有说话,依然警惕的望着四周。不过,很明显,他的背挺的笔直,比谁都笔直。
  “幸好我不是最差的。还有食指是和我并排的。”
  小指揉了揉胸口,孩童般的计较起这些东西来。他没有提到无名指,不是因为无名指的神秘,而是怕无名指会尴尬。
  当然,这事情在“手”中是习以为常的。小指对无名指怀有比对大红袍更多的崇敬,这是谁都知道的。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
  惊天一剑!
  一剑封喉!
  两尺长的木棍,被削成一尺六寸的木剑。有剑锷,也有剑尖。
  中指轻抚着自己削的木剑,只有摸着剑,他才能保持平静。
  剑锋垂落,剑尖滴血。他如豹子般低伏的身体,却突然又一次挺的笔直。
  毒蜘蛛毙!中指一剑!第三十人!
  只要中指握着剑,就在这一霎那,他整个人也变了。
  这种变化,就像是被藏在古旧皮鞘中的利剑,突然拔出来,闪出了夺取天空的光芒。
  他的人也一样,就在这一霎那,他的人也发出了夺人眼球的光芒。这种光芒使得他忽然有了生气,蓬勃的生气!
  一个人为什么握着一把木剑就会闪闪发光?
  是不是他本身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人?
  中指依然记得加入“手”的原因。
  因为他要杀拇指!那个打败四顾剑,打败叶流云的拇指!
  他没有把握杀拇指!
  拇指处处都是空门,但是他依然没有把握杀拇指!
  处处空门等于没有空门!
  没有空门,所以中指不会出手!
  中指加入“手”的原因很简单。
  拇指许诺,只要中指在他身边,他可以时时刺杀自己。只要自己还活着,中指就必须听他的。
  中指同意,他觉得他应该同意。他找不到反对的理由!
  两年后,他依然没有把握杀拇指。
  他能忍!
  一个只会拼命的莽夫能忍?
  一个出手就想与对方同归于尽的莽夫能忍?
  这就是他还能活着的原因。
  他还活着。他的对手却都死了!
  他喜欢别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,也喜欢别人害怕他。
  他的信心就是这样来的。如果有一天,别人不怕他了,那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。
  死人,只有夜夜啼哭的孩子会怕。
  。。。。。。
  。。。。。。
  君山有个君山会!
  南庆有个“手”。
  当“手”覆盖住君山的时候,君山上就已经没有了君山会!
  圆月子时,月色如水,水面如冰。
  山头无人,无红衣人!
  山名君山。
  有树,有花,有草,有人!四个人!却无君山会。
  山谷寂静!
  树静,花静,草静,死人静!
  百步一剑,百步一残花败月!
  人退,山依然静!
  比小阁更静,比流水更冷!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  “中指四十五人,食指一人,小指一人,无名指。。。”
  “无名指无人!”中指神情高傲,讥笑着在扳手指的侏儒。
  小指听的出中指声音中带着嘲弄,但是他只能漠然,他见过中指出手,他怕中指。
  无名指依然捧着“半闲斋”,似乎没有听到中指口中的猖狂。
  一直面瘫的食指却开了口。
  小指认识食指两年,第一次听见食指的声音。
  “你算错了,再好好算算,我是两人。”食指摇着头。
  (十二)
  “食指两人?食指。。食指。。”
  小指再一次露出了童稚,或许这才是小指的本来面目。
  “再算算,我,是两人。”
  食指依然摇了摇头,生硬的声音就像生锈了的机器。让小指有一种心口被抓的难受。
  他突然发现,站在他身后的不是食指,而是一个陌生人。或者说食指本来就是一个陌生人,他们从来都不知道食指在想什么。
 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妖魔鬼怪,而是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。你以为你了解他在想什么,他在做什么。到最后,你才发觉你根本不了解他,甚至于从来就没认知过他。
  这才是最恐怖,最可怕的。
  恐怖的是人心,可怕的思想!
  人的思想有多远,人的心就有多深!
  中指想笑,想大笑。他觉得面前的三人和拇指一样,都是白痴!
  杀人最多的不是食指,而是中指!剑法最强的不是拇指,也是中指!
  只有他才配得上杀人,只有他才配得上用剑。
  他们不配,就连大红袍都不配。
  他自傲,他张狂。他有这个资格,也有这个能力。
  为一个死人而争执?中指不屑,中指想笑。
  可是,自己为什么笑不出声音?
  为什么?
  等到中指明白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倒下了。他的太阳穴上有一个细小的红点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的红点。
  没人看清楚食指是什么时候出手,是怎么出手的。
  但是,食指出手,中指死了。
  “为什么要杀他?”
  提问的不是心智不全的小指,而是如流云顺水般宁静的无名指。
  “因为他不配!”
  “不配什么?”
  “不配用剑,不配杀人,不配正面看大红袍的脸。”
  食指看着躺在地上,两眼死鱼一样外凸,满脸不可思议的中指,生硬的说道:“大红袍讨厌别人看他的脸,而他却违反了大红袍的游戏规则。”
  无名指沉默。
  小指沉默。
  小指突然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。
  他很敏感,他怀疑食指杀人的动机。
  食指他到底是谁?
  可是这却又很好笑,杀人也有动机?
  杀人也有理由?
  杀人也有借口?
  (十三)
  圆月就如同被天狗咬了一口,非常难看的划出一道月弯,使得原本润滑如丝的明月,缺少了圆润的美感。
  丑陋的月牙,丑陋的监察院。
  除了喜欢听曲之外,陈萍萍还喜欢鲜花。
  他住的地方就是一片花海,一座花城。在不同的时节中,这里总是有不同的鲜花盛开。
  他总是住在花开得最盛的地方。
  四季如春!
  这就是陈园,京外最美丽的地方。
  京外有潭绿水湖,湖水绿如蓝。
  只可惜现在还未入春,湖畔还没有垂柳,湖中却有一条小船。
  夜已深。
  船上有酒有菜,还有一张琴,一枰棋,一卷书,一个舞伶。
  陈萍萍喜欢绿水湖,小范大人也喜欢绿水湖。
  湖的四周看不到什么巡哨的园丁,安静得令人觉得这个地方毫无戒备。
  范闲当然不会有这种错觉,他懂得“汤包的汤,永远裹在皮子里”这个道理。
  如此诗情画意的小湖旁,若是三步一兵,五步一卒,他反而会看轻监察院。
  像陈萍萍这种人,绝不会将自己的实力轻易的流露出来。
  “你最好能令敌人低估你的力量,否则你就最好不要有敌人。”
  陈萍萍有手指沾了沾绿水湖的湖水,望着一片墨蓝,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身有残疾的人就是这样,虽然脚踩不到,就总希望自己的手能够摸到一些。”
  说完,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白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,牢牢地钉在了棋盘之上。
  与他推枰的是范闲,脸上挂满了微笑,却静的像绿水湖一样的范闲。
  “我半夜来找你,不是想和你看看湖水,发发牢骚的。也没无趣到陪你下棋的地步,你知道我对下棋一直都没什么研究。”
  小范大人眼波温柔,微笑依然。
  “三处已经动手了,你知道掩埋尸体的工作,没有什么人比三处更适合了。”
  陈萍萍没有看舞伶,但舞伶还是作了个福,往旁边一跳。。。
  小船很窄,横向一跳,脚下只有湖水。
  可是舞伶跳了,没有水波,也没有落水的声音。
  范闲微微皱了皱眉,原来看似无人的绿水湖,却暗藏着这样的防护。等到他再望湖水的时候,舞伶已经在对岸了。
  没人敢打监察院的主意,监察院的守备不是常人能够发觉的。
  “这次君山上有多少尸体?”
  “君山会招回九品十六人,八品二十六人,七品六人!君山上一共有四十八具尸体。”
  提问的是陈萍萍,回答的当然是小范。
  “我并不忌惮大红袍到底能杀多少人。”陈萍萍很自信,自信的有点骄傲,“我只担心,大红袍杀不了人!”
  范闲沉默着,半响后微微点了点头,表示赞同。
  “漏网之鱼,能让你从大殿上直接摔到菜市口!”
  陈萍萍并没有因为范闲的点头而漏掉这句话。
  他是在提醒范闲,还是在提醒自己?
  范闲知道陈萍萍的意思。
  大红袍杀人是不会说的,因为他已经足够有名!有名到让整个君山颠覆也不屑透露半点风声的地步。
  陈萍萍,包括自己担心的却是有人从君山逃出来!
  君山会针对的是范闲,这件事就连卖豆腐的冬儿都知道。君山会灭,最得益的是范闲,长公主不会放过范闲。皇帝也不会让一个比自己更有能力操控一切的人出现。
  追不追查大红袍对皇帝而言只是小事,挖掘指使大红袍的人却是大事。
  现在矛头全都指向了范闲,就算范闲有诡辩之才,但是。。。。也总要有人相信才行。
  不过范闲不怕!
  他不怕长公主对峙,因为君山会全军覆没,没有活口当然无法对峙。他不怕皇帝迁怒于他,因为连长公主都没有理由,指责范闲,那皇帝又何必蹈这片浑水?
  宫殿之中的错综复杂,远远超过了范闲的想象。皇帝能少一事,自然就少一事。
  只要君山上没有活人,范闲就不怕。
  事实上,这一切他也是昨天刚刚知道的。
  。。。。。。
  。。。。。。
  “我杀了一人,中指杀四十五人,食指。。。唔。。。总共四十八人。”
  面对大红袍,小指说话不敢放肆。他有意避开食指,并不是因为食指杀了中指,而是因为他没有看见食指出手。
  食指没出手,中指死了。离中指最近的是食指,承认杀人的也是食指。可是小指没有看见食指出手。
  人有时候会很愚蠢,他们从不相信听到的,或者想到的。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他们相信,只有眼睛是不会骗人的。
  可是谁到知道,眼睛其实是最大的骗子!
  恰好小指只相信自己的眼睛!
  君山会招回四十八人,君山上有四十八具尸体,其中有一个是中指!
  那么还有一个人呢?
  漏网之鱼!
  小范大人最害怕的漏网之鱼!
  没有什么比现场者说话更能让人信服了。恰好君山上就有一个漏网之鱼。
  每当想到这里,长公主都会笑!
  大笑!舒畅无比的大笑!肆无忌惮的大笑!
  








  
    (十四)
  京城的夜色充满着喜悦,充满着释放不完的热情,而皇城中却是另外一副景象。。
  残秋,冬至,阴寒。
  残秋如刀,皇城亦如刀。
  宫中冷漠,皇家亦冷漠。
  天子无情,臣子无泪!
  寒梅边,晓风残月,今夜无人入眠!
  今宵梦归何处?
  -------------------
  广信宫外的寒梅纷纷长出了白芽,但是却并没有带过广信宫一丝温存。
  白色的纬纱随着挤进门内的轻风来回轻摆,犹如长公主的芊芊细手,***着单薄的床襟。
  黄毅就站在长公主的身边,他一直都是长公主最亲信的人。
  因为他是亲信,所以必须是极有智谋的人。
  因为他极有智谋,长公主才会将君山会交给他打理。
  他一直都知道,一个人要活下来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。谋生的艰苦,富贵背后的压力,并非常人所想象的那么简单。
  他知道,一个人要用自己的勤劳和诚实,来换取自己的生路。这就是一条不可能的道路!
  所以他能够活下来。
  尔虞我诈,背信弃义的活着。
  他活下来的代价是送走了自己十几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君山会。
  那是四十七条人命!
  拱手送给大红袍的四十七位杀手!
  一想到这里,他的心中就充满着仇恨与心痛。
  自从大红袍出世以来,他已经很低调了,足够的低调!
  为什么那个一剑倾城的大红袍还会找上自己?
  他浑身都在颤抖,可是后背却已经湿透了。
  他在怕,他怕的不是大红袍,而是长公主。他觉得在长公主面前,就连大红袍都不算什么。
  长公主让他活着,是因为他身后有一个君山会,如今君山会已经没了,他还有什么价值活下去呢?
  “很可惜是么?”长公主懒懒地半卧在矮榻上,似乎对于连夜赶回京都的黄毅满不在乎。
  黄毅不敢多话,他了解长公主的脾气!
  长公主是一个疯子!
  歇斯底里的疯子!
  她的眼睛里只有利益,赤裸裸的利益!
  “你以为我就只有这一个君山会么?”长公主的声音依然慵懒。
  但在黄毅耳边却像是吹来一阵寒风,感觉到他的耳边已经起了一粒粒细小的疙瘩。
  冷!极度的寒冷!冷到让自己发抖,哆嗦!
  “一棵树能够长的枝繁叶茂,参森无比,那么它的根就会比任何树都要来的深!”
  生命在此刻极其渺小,黄毅不想死,他小心翼翼地的回话:“公主的意思是。。。”
  “没别的意思!我问你,大树的根长在哪里?”长公主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的头号谋士,许久后,绛唇微启。
  黄毅沉眉稍息,终于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!
  这简直就是幼稚园的阿姨在给小朋友做启蒙教育,幸好这位小朋友够聪明,够机灵。
  大树的根是长在地下的!
  那么地下的根会不会被人看见?
  人们从来就只会感叹树叶的茂密。可是,为树叶提供养料的根,又有谁能够看到?
  只要根没有断,春天依然会长出枝桠。
  只要根没有绝,君山会灭了又算得了什么呢?
 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,只要是聪明人就能一点就透!
  黄毅是聪明人么?
  很显然他是!
  他很聪明,所以他不会问长公主的根究竟是埋在哪里!
  他只要知道一件事情就足够了!
  他自己的根还留着,失去的只不过是君山会。
  黄毅的根就是自己的生命,只要他拥有生命,他有信心能够再组织一个君山会。
  这一刻,他终于明白,长公主不会杀他,他的小命保住了。
  他和长公主其实是一类人!
  (十五)
 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仿佛总是有一种很奇妙的

| 目录 |